
“世界知识”出版社出版的一半书籍中,有一本名为《卧底——解密“余则成”们的潜伏档案》的书。由此可见,电视剧《潜伏》里的许多角色,其实都有历史原型存在。
吴敬中这个角色不需要借助历史原型,因为他在剧中几乎是以本色出演,只是名字改动了半个字。而余则成和李涯的历史原型则并非单一,有人认为,《潜伏》中的余则成与《风筝》里的郑耀先,都或多或少借鉴了原军统行动处少将处长程一鸣的经历;李涯的原型可能是保密局天津站的末代站长李俊才,而他在延安扮演“佛龛”的经历,则参考了另一名潜伏特务沈之岳。
如果以上说法成立,那么真实情报史上就出现了一出颇为滑稽的局面:李涯潜入延安试图在新四军中破坏,虽险些暴露却侥幸逃脱,但他去澳门策划行动时,却栽在了一个“余则成”身上——蒋系“情报局”澳门情报组的组长正是余则成!
熟悉历史的读者会知道,蒋系的特务机构名称屡次更换:最初是复兴社特务处,之后改称军统局、保密局,全面溃败后,又先后改为调查局、国安局、情报局。这些名字前后更迭,让人难以分清顺序。这里我们为了方便,仅使用简称。值得注意的是,这位“余则成”在澳门的职务也有调整:最初是站长,后来改称情报组长,而军衔却始终未变。从军统西北区区长到澳门组组长,他担任特务少将长达二十多年。
展开剩余76%说完余则成和郑耀先的历史原型程一鸣,我们再来看“佛龛”李涯的原型之一——沈之岳。令人发笑的是,他进入延安的方式竟与郑耀先类似:1938年4月,一支来自蒋统区的教授访问团到延安,其中有教授萧致平,还带了一位私人助手沈辉。访问结束后,沈辉请求留下参与革命,获批准后被安排在边区政府教育处普教科工作。
沈辉的真名是沈之岳,他是军统陕西工作站的特务。他在延安的工作几乎与李涯相同:左蓝曾明确告诉吴敬中,“李涯,化名冯剑,三十二岁,在延安的第二保小任自然课教员。”沈之岳到延安后并未与同伙接头,只专心工作,据说表现出色,还多次获得表扬。
至于沈之岳如何暴露,史料有多种说法。其中一种说法是:延安城外麻家铺有一位已还俗的僧人,常与杂货店老板谢仁义接头,谢仁义又与七里铺乡镇小学的张姓校长联系。边保处通过这条线索一网打尽,沈之岳中断与其他特务的联系而逃脱。另一种说法认为,沈之岳潜入延安并未被识破,甚至进入了抗大学习。
不管具体细节如何,沈之岳都成功逃脱。逃脱后的他,受到吴敬中同学小蒋的青睐,先后担任“石牌训练班”副主任、调查局督察室主任、副局长,直至局长,并长期主持该局工作。调查局何时改为情报局不详,但我们知道,1963年4月20日,沈之岳潜入澳门策划破坏行动时,其身份是“情报局”副局长兼“中二组”副主任。
沈之岳化名孙子超,在澳门新新酒店和同盟酒店各开一间房掩人耳目,实际上住在“中二组”澳门特一组的驻地。他的任务是执行名为“湘江计划”的暗杀行动。尽管沈之岳机关算尽,却没料到“情报局”澳门组少将组长程一鸣竟是潜伏多年的“余则成”。
有余则成在,李涯自然难以成功。他刚到澳门,相关证件、照片、轮船班次、入澳活动任务,以及与台湾联络的信件和电报情报,已由华南办事处直接送往北京。1983年5月1日,当高层领导计划访问高棉时,“湘江计划”的目标是实施刺杀。此时,我方尚未完全掌握计划内容,于是命令程一鸣采取行动:第一,破译敌人电报;第二,电报破译失败则秘密抓捕沈之岳;第三,如运输困难,就地审讯,手段灵活掌握。
在沈之岳潜入澳门前,原有“秋风计划”因电报被我方破译而取消。他亲赴澳门指挥行动,是为了避免电报泄露。沈之岳算计周密,但程一鸣更胜一筹:程无法获取电报密码,也难以直接抓捕沈之岳。当时澳门抓捕高级蒋系特务,需要巨大人力物力,而程一鸣若动作过大,一方面会惊动葡澳警方,另一方面自己也会暴露。
即使抓到沈之岳进行秘密审讯,也存在难题:若他坚决不供或设陷阱,该如何处理?要粉碎“湘江计划”,密码破译失败时才考虑将沈之岳捆回,这种手段万不得已才用,否则暴露程一鸣得不偿失。
吴石中将牺牲后,程一鸣成为最高级别潜伏者。为了避免暴露,他采用独辟蹊径的方法,将沈之岳行踪和澳门六个军火仓库位置资料全部传回我方,由我方摆在葡澳警方案头。港澳当时虽不在老蒋小蒋掌控,但暗藏大量枪支弹药的澳门不能掉以轻心。
葡澳警方迅速行动,扫清“情报局”澳门六个窝点,并对沈之岳下达驱逐令:再不离开就将逮捕他。部分特务被捕,沈之岳被驱逐回台,随后被撤职查办。他一直没弄清楚行踪被泄露的原因,虽然怀疑内部有问题,却未想到程一鸣的存在。
沈之岳虽后来通过小蒋的关系复职,但在澳门遭遇的失败,成为挥之不去的阴影。直到1964年12月,程一鸣从澳门携带电台和大量情报秘密回国,受到我方安全部门热烈欢迎,沈之岳才恍然大悟:军统局本部八大处长中第二重要的少将处长程一鸣,竟然是卧底!
沈之岳在回忆录中若隐若现地提到一个人,那人可能就是程一鸣。为了保密,他在回忆录中稍微更改了时间和地点:“我遇到一个人,过去在军统中工作多年,虽然特务们曾对他怀疑,但找不到证据,所以只注意过他,却没有逮捕。谈到他过去在军统工作的情况,我才恍然大悟,对他为革命不怕牺牲的精神感到无比钦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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